胡淼淼的表情有些狰狞，洛夫人仿佛瞧见了一个陌生的儿子，一时怔住了。
母亲的沉默，让胡淼淼心中悲怒更甚：“说话！”
洛夫人不禁颤了颤身子：“主动也好，被胁迫也罢，有什么区别呢？”
“胡家和洛家的生意早就捆绑在一起，胡、洛两家跟高振江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，高振江要我们的钱，我们要高振江的庇佑。
三儿，爹娘让你走仕途，也是为了护住两家的人和生意。”
胡淼淼惨笑一声：“所以舅舅安排我入刑部，是怕有一天高振江谋逆失败，牵连胡家和洛家，我在刑部还能出点力？”
洛夫人张了张嘴，却不知说什么。
胡有才叹息，接了洛夫人的回答：“三儿，我得知你舅舅资助高振江的事后，也曾劝过他，这是杀头的罪，别到时候回不了头。
你舅舅说，那也得有那个时候。”
“四年前北域一战失利，东夷人也好，海盗也罢，沿海一带就没消停过。
朝廷又只会在加赋的时候想起江南，压根就指望不上，若不是有高振江在，胡家好几次坎都过不去。”
“那时候，我才理解你舅舅的不容易，也暗中帮他打点一些军队的事。
你娘说得没错，咱们两家跟高振江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”
“你舅舅安排你入刑部，也确实存了那个念头。
三儿啊，可这错了吗？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，你身上流的是胡家和洛家的血，从小锦衣玉食，要什么有什么，家族的荣耀庇佑了你，你难道不该庇佑家族？”
“这不仅仅是责任，也是于你大有裨益之事。
胡家和洛家好，你才能走得更稳，前途才能更好。”
胡淼淼有些茫然，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听，他当然懂，可是——
“爹，您的意思也是跟娘一样，跟着舅舅和高振江一起造反，护住胡、洛两家吗？”
胡有才看着胡淼淼：“爹和娘都老了，三儿啊，胡家总归是要你撑起来的，今日胡家如何抉择，你来做这个决定。”
洛夫人诧异：“老爷……”
胡有才抬手：“夫人，一切听三儿的。”
胡淼淼忽然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，从头罩了下来，可与此同时，心里也滋长出些坚毅与果决。
他迎向胡有才的目光：“爹，除了交出胡家所有的账簿和钱财外，如实向皇上承认胡家暗中相助高振江之事。”
洛夫人忍不住问：“只能这么做吗？”
胡淼淼语气坚定：“只能如此。”
“因为跟着高振江谋逆一定会败，胡家必亡。”
“因为新帝是明君，他要的是江山稳固，胡家和洛家盘踞江南多年，毁掉胡家和洛家的代价，远远大于收服，他会权衡利弊，所以胡家和洛家是否真心归顺，决定了两家能否存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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